呱呱坠地的一个生命诞生了,生活着,伴随着成长,一直生存在这个世界上,直到生命的终结。
这些日子都生活在杭州,但时不时会想到,哪怕是刚才打字时也会出现的“厦门”。好多朋友见面的询问都是“在杭州适应了吗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“应该适应了。”我仅如此地告诫自己,告诉他人。
很多的时候,我似乎都恳切的告诉自己很多事情的答案,而不是靠感受。比如:你现在新的测试工作还不错,你生活得还不错,你已经有了几个朋友也应该觉得稳定和踏实;或者你应该满足于现在的生活。
我不知道这是内心的诉说还是工作后的答案,抑或是《读者》或《青年文摘》的说教。
早上不到七点的闹钟,总让我平静地睁开眼睛注视着小房间的周围,稍有贩黄的墙壁拉我出梦境,被窗帘遮住的光亮温和的叫我起床。
八点多,我就可以到公司。不算远的上班路一如的安静,直到你坐到自己的工位,吞着早餐,等待同事新一天的招呼。
从此,忙碌便也开始。无暇地聊天和幻想,甚至连思考也很紧凑。
有时,天黑了,回去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。这种白色的小花有大朵的也有小的,点缀在雨后翠绿的叶上,夺目的让人怜爱。
生活如此,如此生活。
前些天,爸爸说爷爷身体不好住院了,偏瘫,右边的手动不了,话也说不清,吃饭没办法有力地吞咽,所以一直给他吃稀饭,但他都不怎么吃,紧闭嘴,用左边的手推开,甚至驱赶端饭的亲人。是呀,爷爷一辈子都好强,现在一下子右手不听使唤,不能走路,整天呆在病房里打好几瓶吊针,怎么能好过?!
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肯干活的人,不论是工作还是种田。听奶奶说,爷爷曾经参加过抗日,入了党,教过书,当过校长。
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爷爷和土地。爷爷是个种田的好手,每天早上他都早早起床,带些干粮就扛了锄头出门,一干就是一天,直到天已经大黑才回来,大口地吞几碗饭,然后就睡下了,第二天又走向他的土地。
后来因为爸爸、叔叔都到城里工作,村里按人口分的地就更少了,家人都劝爷爷说:“年纪大了就少种点吧,我们已经不缺那些粮食了,就不要再那么操劳。”但爷爷却不吭声,闷着头到山脚开荒种地,一样的早起晚归。有时奶奶去送饭就带了我,因此爷爷的菜园也成了我的“百草园”,捉蚂蚱,捉蟋蟀,还会堵起池塘的小河沟捉蝌蚪和小鱼。奶奶走时都要拽我回去,怕曝在大太阳底下的我在地里会晒伤,胳膊被牵扯着,我不情愿地回头看时,总见得爷爷一个人弓着身子站在铺满幼苗的地里除草、施肥,虽大汗淋漓却也小心翼翼,红红的肩膀啊,勾划出他坚毅的神儿,时不时萦绕在我梦中。爷爷就是这样,在我心里,一直地喜欢跟土地在一起。
爷爷种出的菜特别好,收获时爷爷把各种菜分堆后分给我们,家里吃不下还分给邻居。看到我们欣喜地带走时,一向沉默的爷爷会滔滔不绝地讲述每种菜的喜好,如重复他曾经的荣耀。他享受着那份与土地共处的成就感。
后来,为了照看姑姑家的孩子,爷爷和奶奶都搬到了城里。面对着座座的高楼,爷爷总是吵着要回去。后来,家里没有地了,爷爷就摆弄出过道边上的和花园的空地,又种起了菜。没有苗就到乡下去买,没有水就跑老远挑,虽种的不多但也让我们久居城里的人吃上新鲜的蔬菜。
就这样地,爷爷一直种到将近八十岁,后来扛不动锄头了,就种丝瓜,南瓜的好侍弄的小颗的菜,尽管家人多次劝说不让再种,但他总也不听。直到后来他去搭瓜架子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才真正撂下了锄头。
离开了土地的爷爷象变了个人。不爱说话,没有兴致,走路也开始用上了拐杖,但却也改不了每天早起的习惯,他起来就去外面溜达着,看看花,拍拍树,迷茫却又无可奈何。毕竟人老了,动不了了。
爷爷现在耳朵听不清了,眼睛也花了,胖胖的身体让他每次走几步就会“呼呼”地直喘,有几次摔倒在外面,被人扶起,爷爷就更不喜欢出去。但,他一直很喜欢吃青菜,吃面。每次,奶奶做了时节收获的菜,爷爷总要比平时多吃好些。我也因此开起玩笑,说:“爷爷剪了光头又胖胖的像个弥勒佛。”
现在爷爷不爱吃饭的举动就是在抗议,他不想待在床上,整天面对墙壁,闷在屋里打吊瓶。后来,奶奶也说:“现在看他身体逐渐恢复了,再多理疗一下就回去吧,他是呆不住这里的。”我们都点点头,不,应该是家中的亲人。我还在杭州,没有回家。连最初住院的消息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几次想回家的念头都被家人阻止,说:“现在都好多了,你现在刚换工作,要努力的事还很多,回来也帮不上忙。”
其实,生活就是这样,有太多的愧疚和无奈……
爷爷跟我一个属相,属猪的,今年算来八十有六了。每每想到这里,我总是喜忧参半,生命是顽强的也是脆弱的,你不能改变规律,无法阻隔生活,更不能掌控生命,唯有地……,只是平静的面对,接受自然的安排,淡定从容。
爷爷,我想你。




